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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石砖动了。

  果然——!

  唐玄伊又用了一点力,将那石砖一点一点的抽开,终于在脱手后见到了一束来自隔壁的幽暗之光!

  他垂了长睫,冷峻的面上多了一抹浅笑。

  那面仍在窃窃私语。

  &1dquo;动息如有情。”唐玄伊忽而回道。

  墙的那面安静了,片刻后,那石头突然以极快地度书写着。

  &1dquo;对、对&he11ip;&he11ip;动息、动息&he11ip;&he11ip;就是这句,就是这句!

日落山水静,日落山水静&he11ip;&he11ip;然后,然后——”

  唐玄伊又回道:&1dquo;为君起松声。”

  墙后之人倒吸一口气,&1dquo;叮”的一声,石子儿落了地。

  那人似乎也意识到声音的源头并不疏远,于是开始在墙后各处拍打,没一会儿,就见一只手从那石砖洞中伸了出来,并对着空洞四周摸了摸。

  &1dquo;真的有洞,住这么久我竟然没有现&he11ip;&he11ip;”那边传来惊讶的声音,下一刻,那声音突然就贴在了那空隙中,地喊道,&1dquo;你也喜欢王勃的诗吗?”

  唐玄伊撑起身,缓慢地走到空洞对面,又吃力地盘腿坐下,刚好对上了那拼了命抻着脖子往这边看的半张人脸。只是牢里光线昏暗,只能看清那朝上瞪着的两只大眼。乍一看去,倒还真有些恐怖了。尤其是在那双眼捕捉到唐玄伊后,将脸上移,绽放了笑容,露出一抹整齐漂亮如月牙般的皓齿。

  这让唐玄伊有些意外了,因为这样的笑容,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,更确切的来说。自从他踏入俞县开始,就没见过这样的笑容。

  唐玄伊开始对这个人有点感兴了,他察觉到,这个年轻人行动灵活不像有伤的样子,也没有之前路过牢房时另外几人的那种阴郁。他有种感觉,这个人对杜一溪是有些特别的。

  &1dquo;略知一二罢了。”唐玄伊回道,随即反问,&1dquo;你喜欢吗?”

  那人点头如捣蒜,脸上又洋溢了一丝光彩的笑,&1dquo;你可是这么久以来,第一个和我说话的人,我以为,我迟早会忘记怎么说话了。”他又自顾自地笑了几声,脸上忽然一皱,将眼睛瞪成铜铃,直勾勾地望了唐玄伊一会儿,道:&1dquo;你、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?”

  那人迅折回,不知翻找什么,接下来将数片边缘深色的叶递了过来。

  &1dquo;这是过坛龙,将它咀嚼后敷在伤处,虽然不够多,但先紧着重的地方敷!

  唐玄伊伸手借过,借着微弱的火光看了下,确是岭南常见的止血草过坛龙。他按照男子的话艰难宽衣后将其咀嚼敷在一些伤口上,疼痛还是难免,唐玄伊拧了眉,但神情仍保持平稳,并说道:&1dquo;不止诗词,原来你对草药颇为擅长。”顿顿,又接,&1dquo;对了,尚未问你,如何称呼?”

  &1dquo;我叫潘久,真是好久没说这个名字了,来这里的人都不在乎别人是谁,大致都没这份心情了。您还真是特别,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似的。”那面出了一阵不好意思的笑,&1dquo;另外,别看我这样,我也曾立志当个云游四海的大夫&he11ip;&he11ip;”

  &1dquo;大夫?”唐玄伊眸底光晕闪烁了一下,&1dquo;原来,在俞县,除了杜大夫,还有另外的大夫。”

  提到&1dquo;杜大夫”三个字,对面的笑声停住了,陷入了一种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沉寂中。半晌,用有些干哑的声音说道:&1dquo;我曾经是杜大夫的学徒&he11ip;&he11ip;他,他是个很好的大夫,他——”那人急切的想替杜一溪解释什么,可是话到嘴边,却现竟没有任何言辞可以道出。

  又是一阵沉默,许久后,潘久才幽幽而道:&1dquo;其实,杜大夫曾经不是这样的&he11ip;&he11ip;他是个善良的人,善良到你无法想象,他可以为了救一个不相识的人去放自己的血&he11ip;&he11ip;”

  &1dquo;既然他如此之善,为何你又身在此地?”唐玄伊问道。

  潘久哑然。

  &1dquo;因为你认识的杜大夫,他变了,对吗?”唐玄伊又道。

  墙壁的那头,传来了蜷缩身体的声音。

  &1dquo;我不知道&he11ip;&he11ip;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&he11ip;&he11ip;几年前,杜大夫虽然也曾偶尔借酒消愁,但是从来没有打破过的医者戒律。我想不通为什么&he11ip;&he11ip;一直想不通&he11ip;&he11ip;”潘久忽然想到什么,迅将脸贴向了洞处,&1dquo;对了,您进来时见过杜大夫吗?他、他的病如何了?”

  唐玄伊回想起杜一溪在与自己对话时的状态,遂回道:&1dquo;不久前刚吐了血,大概不是很好。”

  潘久喃喃而语:&1dquo;不行呀&he11ip;&he11ip;杜大夫再在这里待下去,一定会出问题的,总是不听我的劝告。”

  &1dquo;再在这里待下去?”唐玄伊眯眸,&1dquo;杜大夫本不是这里的人吗?”

  &1dquo;当然不是&he11ip;&he11ip;”潘久接道,&1dquo;杜大夫是少年时被带到岭南的,但我也只是曾听杜大夫提起过,为什么会来岭南我就不知道了。只知道杜大夫的家族生过巨大的变故,随着他的二伯一路被朝廷追杀才到了这边隐姓埋名。但洛阳人又岂能受得了这里的瘴气,身体每况愈下是自然的啊!

  洛阳?

  唐玄伊眸底闪过一缕幽光。